无垢：从青石村斩开深渊

雾还没散，反而因为晨间的风，裹得更密了些。

村口的马蹄声己经撞进了村子，“哒哒”的蹄铁踏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的水珠打在路边的草叶上，混着山贼的吆喝声，把青石村的宁静撕得粉碎。

“都给老子出来！

男的拿粮，女的……嘿嘿，说不定还能凑两个赏心悦目的！”

粗哑的嗓音像破锣，从雾里钻出来，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林昊攥着泛青光的拳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他刚要冲出去，后衣领突然被人拉住——是青伯。

老人不知什么时候拄着拐杖跑了过来，灰白的头发被雾打湿，贴在额头上，可眼神却亮得吓人，一点不见平日的温和。

“昊小子，别冲动！”

青伯的声音压得低，却很稳，“黑风寨的人带了刀，你赤手空拳上去，不是送死？”

“可他们要抢粮，还要伤人！”

林昊急得嗓子发紧，眼角瞥见几个村民缩在自家门后，有小孩吓得哭了，被母亲死死捂住嘴。

铁牛也跑了过来，手里拎着把砍柴刀，脸涨得通红：“青伯，俺跟他们拼了！

俺爹还在狩猎队没回来，不能让这些杂碎毁了村子！”

“拼什么拼？”

青伯瞪了铁牛一眼，拐杖往地上一顿，“村里壮丁就十几个，他们骑马带刀，硬拼就是送命！

先把老弱妇孺护到祠堂去，我去叫人把粮仓的门封死！”

他说着，又看向林昊，目光落在他泛着青光的掌心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，“你这手……怎么回事？”

林昊这才想起掌心的光，抬手一看，那淡淡的青色还在，像蒙了层薄纱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雾的颜色。

“我不知道，刚才碰了古碑，就变成这样了。”

他急着解释，没注意到青伯的脸色变得更凝重，老人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先不管这个，你跟铁牛一起，把祠堂的门守住，别让山贼闯进去！

记住，能躲就躲，别硬扛！”

“可青伯……”林昊还想说什么，就被铁牛拉了一把：“昊哥，听青伯的！

**先去祠堂，等会儿再跟他们算账！”

铁牛力气大，拽着林昊就往村里跑，身后的吆喝声越来越近，甚至能听见有人踹门的声音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林昊心都揪了起来。

祠堂在村子中间，是用石头砌的，门是厚厚的橡木，平时用来放村里的族谱和祭祀用品。

此刻，几个妇女正带着老人和孩子往祠堂里挤，看到林昊和铁牛跑来，都像看到了救星。

“昊小子，铁牛，快把门抵住！”

一个大娘喊道，手里还抱着个刚会走的娃娃，娃娃吓得首哭。

林昊和铁牛赶紧上前，跟几个壮丁一起，把祠堂里的石磨、木桌都挪到门后，死死抵住。

刚弄完，就听见雾里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，还有人在骂：“***，村里的人都躲哪去了？

搜！

给老子仔细搜！”

林昊靠在门后，屏住呼吸，掌心的青光不知什么时候弱了些，可那股从碑里传来的力气还在，胳膊不酸了，连刚才练拳的疲惫都没了。

他悄悄从门缝往外看，能看见三个山贼，都穿着黑色的短打，腰间别着刀，手里拿着木棍，正挨家挨户地踹门，其中一个还拎着只鸡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这些杂碎！”

铁牛气得咬牙，手里的砍柴刀攥得更紧了，“等俺爹回来，看俺爹不打断他们的腿！”

林昊没说话，眼睛盯着那三个山贼。

他注意到，其中一个山贼路过古碑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还往碑上踹了一脚，骂道：“破石头，挡路！”

可他刚踹完，就“哎哟”叫了一声，捂着脚跳了起来，“***，这石头怎么这么凉？

冻得老子脚疼！”

另外两个山贼笑他：“你是不是傻？

雾这么大，石头能不凉吗？

赶紧搜，虎哥还等着咱们拿粮呢！”

虎哥？

林昊心里一动——应该是黑风寨的头目，刚才喊话的就是他。

他正想着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青伯的声音：“黑虎！

你别太过分！

青石村没惹你，你凭什么来抢粮？”

林昊赶紧又往门缝外看，只见青伯拄着拐杖，站在雾里，对面有个高个子男人，骑着马，手里拿着把鬼头刀，刀身在雾里泛着冷光。

那男人应该就是黑虎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从额头划到下巴，看着就凶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黑虎冷笑一声，拍了拍马脖子，“今年山里猎物少，老子寨子里的兄弟快**了，你们青石村有粮，老子就来拿！

识相的，赶紧把粮仓打开，再给老子拿点钱，不然……”他挥了挥鬼头刀，“老子就把你们村烧了！”

“你敢！”

青伯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我们村里的粮是给狩猎队留的，他们进山三天了，还没回来，要是没粮，他们回来怎么活？”

“狩猎队？”

黑虎眼睛一亮，“正好，他们回来的时候，老子再截住他们，说不定还能抢点猎物！”

他说着，突然挥手，“兄弟们，别搜了，先把粮仓砸开！”

几个山贼应了一声，提着刀就往粮仓的方向跑。

青伯急了，想拦他们，却被黑虎的手下推了一把，踉跄着差点摔倒。

“青伯！”

林昊再也忍不住了，一把推开抵住门的木桌，就要冲出去。

铁牛也跟着他：“昊哥，俺跟你一起去！”

“别出去！”

一个大娘拉住林昊，“他们有刀，你们俩出去会出事的！”

“可青伯快被他们欺负死了！

粮仓也快被砸了！”

林昊挣开大**手，掌心的青光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，这一次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，有股力量从掌心往西肢百骸流，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劲。

他回头对铁牛说：“你在这守着祠堂，我去帮青伯！”

不等铁牛说话，林昊己经拉开祠堂门，一头扎进了雾里。

刚跑两步，就看见两个山贼正推着青伯往墙上撞，青伯的拐杖掉在地上，嘴角还沾着血。

“住手！”

林昊大喝一声，冲了上去，一把抓住一个山贼的胳膊。

那山贼没想到会有人冲出来，愣了一下，回头看见是个半大孩子，嗤笑一声：“哪里来的小崽子，也敢管老子的事？”

说着就要推林昊。

可他刚碰到林昊的胳膊，就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缩了回去。

林昊自己也愣了——他没用力，可那山贼的手碰到他掌心的青光时，竟发出“滋”的一声，还冒了点白烟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怪物？”

山贼吓得脸色发白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另一个山贼也慌了，举起刀就要砍林昊：“别跟他废话，砍死他！”

林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，掌心的青光突然暴涨，像一层护盾，那山贼的刀砍在青光上，“当”的一声，竟被弹了回去，还震得他虎口发麻，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
青伯也看呆了，他爬起来，捡起拐杖，指着山贼喊道：“昊小子，小心！

他们还有人！”

林昊回过神，知道现在不是愣神的时候，他冲上去，一把抓住刚才举刀的山贼，这次他用了力，掌心的青光顺着山贼的胳膊流过去，那山贼“啊”的一声惨叫，胳膊瞬间变得通红，像被火烧了一样，手里的刀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黑虎的声音：“谁在喊？

出什么事了？”

雾里传来马蹄声，黑**着马，带着几个山贼往这边跑。

林昊心里一紧，他能打过两个小喽啰，可黑虎手里有刀，还骑着马，他不一定是对手。

他扶着青伯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小声说：“青伯，咱们先躲躲！”

青伯却摇了摇头，他盯着林昊的掌心，突然说：“昊小子，你跟我来！”

老人拉着林昊，往古碑的方向跑，“那碑能护着你，咱们去碑那！”

林昊不知道青伯为什么这么说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古碑那边有股熟悉的气息，让他安心。

两人刚跑到古碑旁，黑虎就骑着马追了过来，他看到林昊，又看了看地上疼得打滚的山贼，脸色一沉：“就是你这小崽子坏老子的事？”

黑虎举起鬼头刀，双腿一夹马肚子，朝着林昊冲过来。

林昊下意识地往古碑后躲，就在这时，古碑突然又震动了一下，碑身上的叶子图案再次亮了起来，一道青光从碑上***，正好落在林昊身上。

林昊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，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黑**马冲过来的轨迹，连他挥刀的角度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他不再躲，而是迎着黑虎冲了上去，掌心的青光和碑上的青光连在一起，像一把剑。

“找死！”

黑虎没想到林昊敢冲过来，怒喝一声，刀朝着林昊的脑袋砍下去。

可就在刀快碰到林昊的时候，那道青光突然变得更亮，“当”的一声，竟把鬼头刀弹开了，还震得黑虎从马背上摔了下来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
“怎么可能？”

黑虎爬起来，看着林昊和古碑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，“这石头……这石头有问题！”

他不敢再打，爬起来就往村口跑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兄弟们，撤！

快撤！

这村子有邪术！”

山贼们见头目跑了，也赶紧跟着跑，连地上的同伙都顾不上了。

不一会儿，马蹄声和脚步声就消失在雾里，只留下几个疼得打滚的山贼，还有满地狼藉。

林昊松了口气，掌心的青光慢慢消失了，浑身的力气也像被抽走了一样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
青伯扶着他，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，他盯着古碑，又看了看林昊，突然说：“昊小子，你跟我来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两人刚要走，就听见远处传来铁牛的声音：“昊哥！

青伯！

狩猎队回来了！

他们……他们好像受伤了！”

林昊心里一紧，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
他和青伯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——狩猎队怎么会受伤？

是遇到了妖兽，还是……遇到了黑风寨的人？

他们往村口跑，刚跑没几步，林昊就看见雾里走来几个身影，正是狩猎队的人。

王大叔走在最前面，胳膊上缠着布条，还在流血，后面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带了伤，手里的猎物很少，只有几只小兔子，显然是遇到了麻烦。

“王大叔！

你们怎么了？”

林昊跑过去，扶住王大叔。

王大叔脸色苍白，喘着粗气说：“我们在黑风岭遇到了……遇到了妖兽，是只火纹豹，伤了好几个兄弟，还差点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突然眼睛瞪圆，盯着林昊的身后，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

林昊回头一看，只见那尊无名古碑上，碑身的叶子图案还在亮着，只是这次，图案的中心，竟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，像是用血写的一样，鲜红刺眼——“血梨将枯，封印将破。”

林昊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早上青禾说的，血梨树叶黄了几片，还带着黑纹。

难道……血梨树真的要枯了？

那碑上写的“封印”，又是什么？

青伯也看到了碑上的字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他喃喃自语：“来了……还是来了……”雾还没散，古碑上的红字在雾里闪着光，像一道警告。

林昊看着受伤的狩猎队，又看着碑上的字，突然觉得，刚才打退黑风寨，只是个开始，更大的麻烦，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