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存光

女娃在后头说，“他走了好久了，说等花开就回来。”

何晨回头看了一眼那株花。花骨朵还没开，不知道还得等多久。

他没说话，回了自己那堵断墙底下。

晚上，何晨靠着墙打盹。夜里风大，吹得废墟里那些破布烂纸哗啦哗啦响。他眯着眼，脑子里却老是晃着那个女娃的脸。还有那株花，那破铁罐子，那两根脏兮兮的**绳。

***。他骂了自己一句，翻个身继续睡。

第二天一早，连队集合准备开拔。何晨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发现帐篷门口放着个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两块烤得黑乎乎的饼干，还有一小把野花，蔫头耷脑的，但还活着。

他抬头四下看，瞅见断墙后面露出半个小脑袋，一见他看过来，嗖地缩回去了。

老赵在旁边瞅见了，凑过来低声说：“那丫头啊，就镇上人说的，是唯一的幸存者。她爹妈都失散了，一个人在废墟里活了俩月，愣是没死。也是命硬。”

何晨没吭声，弯腰把饼干和野花捡起来。

饼干烤得跟炭似的，一掰直掉渣。他咬了一口，又苦又糊，差点没吐出来。

“……真难吃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却把那把野花塞进了上衣口袋里。

开拔的时候，队伍从镇子东头往外走。何晨走在最后，路过那片废墟时，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。女娃还蹲在那株花旁边，手里攥着那个破铁罐子，正往这边瞧。

四目相对，女娃又冲他笑了笑。

何晨扭过头，跟着队伍走了。

走出去老远，他鬼使神差地回头。镇子已经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，啥也看不清了。他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，那把野花还在，蔫是蔫了，但杆子还**着。

走了三天，部队在一个叫黑石岗的地方设防。

这地方比之前的废墟还荒凉。光秃秃的山，光秃秃的石头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何晨每天照样擦枪、放哨、吃压缩饼干，跟谁也不多话。可一到晚上躺下来，脑子里就冒出来那个女娃的脸，还有那句“等花开就回来”。

**天夜里，哨兵带回来一个人。

说是逃难的老乡，在防线外头转悠，怕是探子。何晨本来在角落里眯着，听见动静睁眼一瞅，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