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魂司

来源:fanqie 作者:用户13900799 时间:2026-03-08 16:09 阅读:38
萧绝王猛《招魂司》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(萧绝王猛)最新章节在线阅读
青州煞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青州城西。,敲着梆子转过街角。梆——梆梆——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,他猛地顿住脚步。。那雾浓得化不开,像凝固的血,正从废弃义庄的门缝里一丝丝渗出来,顺着青石板路的缝隙蔓延。。,路旁的野草迅速枯黄、发黑、化成飞灰。墙角的苔藓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,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肉的味道——那是煞气的味道。“煞、煞潮……”老陈头腿肚子打颤,转身就跑,手里的灯笼差点脱手,“煞潮来了!**赤煞!敲钟!快敲钟!铛——铛铛铛——”。,义庄外三百步。,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。他身后是五十名同样面无人色的卫兵,所有人盯着前方那团已经扩散到半个街道宽的血色浓雾。,像是人形,又不太像。“百户,招魂司的人什么时候到?”副手的声音在发抖。“快了。”王猛咬着牙,“已经飞鸽传书两个时辰,按规矩,**煞潮招魂司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响应——”,雾中突然伸出一只腐烂的手。
紧接着,一具、两具、三具……密密麻麻的身影从血雾中蹒跚走出。它们曾经是人,也许是附近的流民,也许是义庄里还没来得及下葬的**。但现在,它们的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黑色,眼窝深陷,只有两点赤红的光在闪烁。关节扭曲,走路的姿势诡异得像提线木偶。
“血、血尸……”有人倒吸凉气。
“列阵!”王猛暴喝,“**手预备——放!”
箭雨呼啸而去,钉在血尸身上发出闷响,却只能让它们停顿一瞬。这些被煞气侵蚀的**早已失去痛觉,除非被彻底拆散,否则不会停止前进。
“退!退到第二防线!”王猛嘶吼着下令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**赤煞,至少要招魂司的掌案级高手才能处理。他们这些镇武卫,最多只能拖延时间,减少平民伤亡。
可百姓能撤到哪里去?这雾还在扩散。
又一刻钟,血雾已蔓延至整条西街。
就在王猛几乎绝望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七匹黑马踏破夜色而来,马上之人皆着玄色劲装,外罩墨色披风,披风下摆绣着银色的符文——那是招魂司的镇煞纹。为首那人尤其醒目,不仅因为他是唯一骑白**,更因为那身气势。
即便隔着数十丈,王猛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。
那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,眉目深刻如刀削,薄唇紧抿,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。他没有戴招魂司标配的覆面巾,一张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,冷峻得不像活人。
“招魂司司主,萧绝。”副手低声惊呼,“他竟然亲自来了……”
王猛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招魂司司主,正四品,有先斩后奏之权,是真正能通天的人物。**煞潮虽然严重,但按例最多来位掌案,怎么会惊动这位?
萧绝勒马,目光扫过战场,只在血雾中那些扭曲身影上停留一瞬。
“清场了?”
“回、回大人,西街百姓已疏散完毕,但煞潮扩散太快,恐怕……”
“列阵。”萧绝打断王猛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招魂司,按甲三预案。”
“是!”
六名司员翻身下马,动作整齐划一。两人从马背取下刻满符文的青铜柱,迅速插在街道东西两侧;另外四人展**制的黑色丝线,线身上串着密密麻麻的铜钱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隔煞阵,起!”
青铜柱上的符文骤然亮起,黑线无风自动,绷直成一道无形的墙。蔓延的血雾撞上这面墙,发出“嗤嗤”的响声,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。
雾气被暂时挡住了。
但雾中的血尸没有停下。它们撞在黑线组成的屏障上,皮肉灼烧冒烟,却仍不知疼痛地向前挤压。一具、两具、十具……屏障开始晃动。
“大人,数量太多了,至少三十具血尸。”一名司员急报。
萧绝终于下马。
他解下披风扔给手下,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,以及腰间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。剑鞘是黑色的,没有任何装饰。
“维持阵法。”他只说了三个字,便一步跨过屏障。
“大人不可!”王猛脱口而出。
萧绝没回头。
第一具血尸扑到他面前三尺,腐烂的双手直插心脏。萧绝甚至没拔剑,只是抬脚,踏下。
“砰!”
血尸的头颅像个西瓜般炸开,黑红色的污物四溅,却在离萧绝一角三寸时被无形气墙弹开。**轰然倒地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但更多的血尸涌了上来。
萧绝这次拔了剑。
剑身出鞘的瞬间,月光似乎暗了一下。那剑通体黝黑,不反光,只在剑脊上有一道极细的银线,从剑锷延伸到剑尖。
他一剑横扫。
没有华丽的剑光,没有呼啸的剑气。但冲在最前面的五具血尸,动作同时僵住。下一刻,它们自腰部断成两截,切口平滑如镜。
“好快的剑……”王猛喃喃。
可萧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不对。
这些血尸太弱了。**赤煞催生的血尸,至少该有铜皮铁骨,寻常刀剑难伤。但这些,强度只相当于一级白煞的水平。
除非——
他猛地抬头,看向义庄方向。
那里的血雾,颜色正在加深。从暗红,变成深红,最后变成近乎黑色的赤红。
“退!”萧绝厉喝,“所有人,退出百丈!”
话音未落,义庄的门板轰然炸开。
一道人影缓缓走出。
不,那不是人影。它有三米多高,全身覆盖着黑红色的、类似甲壳的硬质层。头颅的位置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。四肢粗壮得不合比例,手指末端是半尺长的黑色骨刃。
“煞、煞将……”一名招魂司员声音发颤,“四级黑煞才能催生的煞将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萧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。
情报错误。这不是**赤煞潮,是四级黑煞,而且已经孕育出了煞将。
“传令。”他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疏散范围扩大到五百丈。启动一级预案,向京城求援。”
“大人,那您——”
“我来拖住它。”
萧绝说完这句话,第一次双手握剑。
煞将动了。它看似笨重,速度却快得离谱,三步就跨过三十丈距离,骨刃当头劈下。萧绝横剑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。萧绝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,凹陷下去三寸。但他架住了。
煞将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,另一只骨刃拦腰横扫。萧绝后撤半步,剑身贴着骨刃划过,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。他找到了一个极小的空隙,剑尖如毒蛇吐信,刺向煞将胸口甲壳的接缝处。
“噗嗤。”
黑血喷溅。煞将痛吼后退。
但萧绝的脸色更白了。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剑,本该刺穿心脏位置。可剑尖入肉三寸后,就像刺进了胶皮,再难寸进。
这**的甲壳厚度远超预估。
而更糟糕的是,他感觉到胸口传来熟悉的刺痛——那是旧伤要复发的征兆。七年前北疆那一战留下的暗伤,每次动用全力都会发作。
煞将显然被激怒了。它不再保留,双刃****般劈下。萧绝的剑快如鬼魅,每一次都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格挡或闪避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他在退。
一步一步地退。
“大人!”招魂司员想冲上来。
“维持阵法!”萧绝喝止,“别让它出去!”
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弥漫。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,内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。剑身上的银线亮了起来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下一剑,必须分胜负。
否则等旧伤彻底爆发,今天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。
萧绝深吸一口气,双手握剑,剑尖斜指地面。这是萧家山河剑诀的起手式,也是杀招“裂山河”的预备动作。这一剑会抽空他七成内力,之后至少有半个时辰动弹不得。
但够了。
煞将似乎也感受到威胁,它停下攻击,巨口开合,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周围的煞气疯狂向它汇聚,在骨刃上凝结出黑色的、晶体般的物质。
双方都在蓄力。
三息,两息,一息——
就在萧绝要出剑的瞬间,胸口剧痛如火山爆发。他眼前一黑,喉头腥甜,一口血喷了出来。蓄积的剑势骤然溃散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,煞将的骨刃已经到了面门。
萧绝甚至能看清骨刃上那密密麻麻的、倒钩般的锯齿。
要死在这里了吗?
也好。
至少,比变成那种怪物强——
“让开!”
一个清冽的女声突然响起。
紧接着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巷子里冲了出来,毫不犹豫地挡在萧绝身前。
那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,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手里提着一个药箱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清她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皮肤,和一双过分平静的眼睛。
她迎着劈下的骨刃,伸出了手。
不是格挡,不是闪避。
她只是张开五指,对准了那只覆盖着黑色晶体、足以劈开岩石的骨刃。
“她在找死!”王猛闭上了眼睛。
但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发生。
骨刃在离她掌心三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不,不是停住。是那些覆盖在骨刃上的黑色晶体,那些浓郁到实质化的煞气,正在疯狂涌向她掌心。就像江河入海,就像飞蛾扑火。
黑色的晶体寸寸碎裂、剥落、化为纯粹的黑色气流,然后被她吸入掌心。
煞将发出了惊恐的嘶吼——如果那能算嘶吼的话。它想抽回骨刃,却发现动弹不得。不止骨刃,它全身的煞气都在失控,都在流向那个少女。
少女的脸色更白了,白得像纸。她另一只手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。但她没有退,反而向前踏了一步。
更大量的煞气汹涌而来。
萧绝撑着剑站起来,瞳孔收缩。
他看见少女**的手腕上,浮现出黑色的、蛛网般的纹路。那些纹路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血管凸起,呈现出不祥的黑色。
这是……煞气入体的症状。
可她明明在吸收煞气,为什么反而被侵蚀?
除非——
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在萧绝脑中闪过。
除非她的体质特殊到能容纳煞气,但容量有上限。现在她已经接近极限了,再吸下去,她会爆体而亡,或者……变成新的煞。
“够了!”萧绝低喝,想拉开她。
少女却摇头。她松开捂嘴的手,掌心全是血,却对他做了个“后退”的手势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。
“散。”
很轻的一个字。
但话音落下的瞬间,以她为中心,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。
已经扩散到整条街的血雾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,猛地向中心收缩。十丈、五丈、三丈——最后全部收缩回那个少女体内。
不,不是体内。
萧绝看得分明,那些煞气在她身体表面凝聚、压缩,最终形成一颗龙眼大小的、纯黑色的珠子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不动了。
而那只煞将,在失去所有煞气支撑后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,化为一堆普通的枯骨。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夜风吹过街道,带起几片枯叶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少女。她摇晃了一下,扶住旁边的断墙才没倒下,然后开始剧烈咳嗽,每咳一声就吐出一口暗红色的血。
萧绝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几步上前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,脉搏快得吓人,而且紊乱——那是煞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典型症状。
可她的眼神是清的。
虽然脸色惨白如鬼,虽然嘴角还挂着血,但她看着他,眼神平静,甚至带着点……好奇?
“纯阴煞体。”萧绝盯着她,一字一顿,“你是纯阴煞体。”
少女——林晚,轻轻挣了一下手腕,没挣开。她垂下眼帘,声音很轻,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:“大人说什么,民女听不懂。民女只是……恰好路过,略通些医术,见大人受伤,想来帮忙……”
“帮忙?”萧绝松开手,但目光没离开她的脸,“徒手净化四级黑煞,这叫略通医术?”
林晚不说话了。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看起来可怜又无助。
但萧绝没忽略她刚才结印时那娴熟到近乎本能的手法,也没忽略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与外表截然不符的冷静。
这个姑娘,不简单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……林晚。双木林,夜晚的晚。”
“住处?”
“西街拐角,林家医馆。”林晚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不过刚才……应该已经被煞气毁了。”
萧绝沉默片刻,转头对身后下令:“清理现场,统计伤亡。煞将残骸封入镇煞棺,连夜送回司里。王百户。”
“卑职在!”王猛连忙上前。
“这位林姑娘,”萧绝看了一眼仍低着头、看似柔弱的少女,“救驾有功,也一并带回衙门。好生照料,不得怠慢。”
“是!”
林晚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“大人,民女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恰好路过,略通医术。”萧绝替她把话说完,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,“本官知道。所以请姑娘去衙门坐坐,喝杯热茶,压压惊。顺便……聊聊你的医术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向白马,翻身上马。
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,萧绝抹去嘴角新渗出的血,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旧伤发作了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。
但比起这个——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个被两名镇武卫“护送”着的、单薄的身影。
纯阴煞体。
千年一遇,可无伤吸纳任何煞气的体质。
传说中已经绝迹三百年的体质。
竟然出现在青州,出现在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医女身上。
巧合?
萧绝不信巧合。
他扯动缰绳,白马踏着月色前行。夜风吹起他墨色的披风,猎猎作响。
看来这次青州之行,不会无聊了。
而在他身后,被“护送”着的林晚,悄悄握紧了袖中的拳头。
指尖,一点黑色的煞气萦绕不散,又很快隐入皮肤。
她抬头看向萧绝远去的背影,眼中最后一点怯懦褪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招魂司司主,萧绝。
她听说过这个名字。或者说,整个大周朝,稍微接触过武道世界的人,都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二十六岁,宗师境,天子亲军,执掌招魂司五年,经手煞案三百余起,无一失手。
也是……七年前北疆那场“意外”的唯一幸存者。
林晚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思绪。
也好。
既然躲不过,那就不躲了。
她倒要看看,这位名满天下的萧司主,到底想从她这个“略通医术”的民女身上,得到什么。
夜色渐深。
义庄前的血雾散尽了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招魂司的人在清理现场,镇武卫在维持秩序,侥幸逃过一劫的百姓在远处探头探脑。
没有人注意到,废墟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。
那目光在林晚身上停留片刻,又转向萧绝离去的方向。
轻轻一声叹息,消散在风里。
“棋子,都就位了。”
“戏,该开场了。”
影子悄然退去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有满地枯骨,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光。